2020年10月13日 | 作者:李乾坤 王邵军 |  点击数: |

冯中一(1923-1994),河北沧州人,民进会员,教授。著名写作理论家、诗歌评论家。1939年山东日语专科学校毕业。主要从事诗歌、写作的教学和研究工作,主要著作有《诗歌漫谈》《诗歌的欣赏与创作》《学诗散记》《诗歌艺术论析》等。曾兼任山东省写作学会会长,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席,山东省第七、八届人大常委,民进山东省委副主委等职。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获“山东省社会科学界联合会荣誉委员”“山东省优秀社会科学工作者”等称号。

冯中一曾自我评价:“(我)是比较平庸,尚能自重自强的语文教员、诗歌学徒、文化保姆。”他认真教书育人,勤奋著书立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这种强烈的事业心、谦和的人格精神和鞠躬尽瘁的使命感,正是中国优秀知识分子的人生支柱和价值归宿,也是冯中一留给我们的最重要的精神财富。

苦难浇灌萌诗心

冯中一出生在一个小商人家庭。7岁时,母亲去世。11岁时,随父亲来到济南,和继母、妹妹一起生活。

1936年,冯中一以小学毕业会考全市第二名的成绩,考入山东省立第一中学。次年,“七七”事变爆发,父亲失业,他不得不辍学,通过半工半读的方式继续自学和进修。此后,他一方面为家庭生计奔波,一方面为进德修业苦苦求索。在这样艰难的日子里,他接触到了泰戈尔、冰心的小诗和散文。作品中那清新的意境、奇妙的想象、富于人生哲理意味的妙语佳句,常令他沉思其中,激动不已。文学作品给他艰难的人生打开了一扇新的窗口,并促使他拿起了笔,将自己人生的感悟写成短文小诗。

20岁左右,冯中一正式步入文坛,将文学视为自己的事业。这期间,他担任过刊物的诗歌、散文编辑,写作能力和鉴赏水平得到了锻炼和提升;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为了胜任编辑工作,他开始系统地学习中国古典文学,阅读当代名家名作和一些文艺理论著作,并把自己的视野投向了外国文学。他涉猎的范围很广,读过的书也非常多。这不仅丰富了他的知识宝库,提高了文学修养,也为其以后从事诗歌评论工作打下了良好基础。

冯中一过早地接触社会,在接受学校教育方面是有所欠缺的,但在文学写作方面却又因此得益。苦难的生活、屈辱的命运,形成了他特有的人生感悟,谱写出苦涩而又坚贞的人生咏叹调,促使他在当时的报刊上陆续发表了近百首抒情小诗:《盲人》《蜗牛》《荒原小祭》《古城夜曲》《修道院的春》《赴耕之牛》等,单从诗作题目就可以感受到那个时代青年人的苦闷、忧郁和追求,以及对黑暗社会的不满。

在诗歌创作略有小成之后,冯中一开始思考诗歌的理论问题,着手探讨诗歌创作的奥秘。他发表了《诗与音乐》《诗与寂寞》《诗与明天》《悼念泰戈尔》等10余篇诗歌研究文章,并集纳整理出10余万字的《新诗夜话》评论集。这标志着他开始从诗歌创作转向诗歌评论。

1944年后,冯中一转到了教育工作岗位,先后在济南女子中学、济南禹城中学任国文教员。当时,正值战乱时期,面对血与火的现实,他不甘寂寞与沉沦,积极辅导学生办壁报、开展文艺研究等活动。他在同青年学生朝夕相处中,互相勉励,期盼着黎明的到来。

乘风破浪正当时

1948年秋,济南解放。翌年,新中国成立。

冯中一也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全身心地投入到教书育人工作中,先后在济南三中、山东工农速成中学、山师附中担任中学语文教员。他积极热情地辅导学生的课外文艺创作、演剧活动,特别是学生的诗歌创作与欣赏。这期间,他除了研究作文教学的规律和方法,还撰写了许多诗歌理论和评论文章,陆续发表在《大公报》《文汇报》《语文学习》《大众日报》《山东文艺》等报刊上。

上世纪50年代中期至60年代初期,冯中一进入诗歌理论研究的第一个黄金时期。上世纪50年代,正是国家百废待兴的时期,也是群众诗歌运动高潮时期,直抒胸臆的政治抒情诗和气势昂扬的革命进行曲成为诗坛的主旋律,发挥着号角、旗帜的作用。在这种时代风气推动下,冯中一比较深入、系统地学习了毛泽东文艺理论思想和当时的诗歌理论,用来指导自己的诗歌研究。在这10年时间里,他先后创作并整理形成几本评论专集。1951年,他完成《诗歌学习》《马雅可夫斯基评传》。随后几年,他编撰出版的一些诗歌评论作品,都是针对青年学生诗歌阅读与创作中存在的问题进行阐述与分析,指出写诗应注意的构思、意境、感情、语言等方面的基本问题。

这些诗歌评论著作,贯穿着一个鲜明的特征,即用新时代的政治标准,具体地衡量评价诗歌作品,强调诗的现实意义,强调要将健康的时代精神与中国古典诗歌以及民歌的优良艺术传统结合起来。众所周知,上世纪50年代中后期正是中国的大跃进时期,当时人们精神亢奋,对诗的时代精神的领会与理解,也就各不相同。在这一点上,冯中一保持了较清醒的头脑。他认为,“抒情诗要有时代的特征,首先要求诗人在思想感情上与人民、与革命结成血肉相连的关系”,而不能简单地认为加上拖拉机、水电站和一些政治口号就是抒情诗的时代特征,“必须通过诗人的感受,诗人的独特发现,去打动读者的心,引起读者更丰富的想象”。正是从这一点出发,他反对诗的概念化、标语化、口号化,要求诗歌应有具体形象;能够“通过个人的体验,运用自己的方式,把来自现实的真挚强烈的感受加以创造性复制”;他反对简单化、庸俗化地运用夸张手段,主张夸张必须以现实生活为基础,并须具有一定的目的性,“夸而有节,饰而不诬”才更具艺术感染力。此外,关于古典诗歌与新诗关系的评述,关于诗人应当追求形式、风格多样化的论述,冯中一都是针对当时诗歌习作中存在的不良倾向,有的放矢展开的,起到了补偏救弊的作用。

当时,我国的新诗理论还相当薄弱。不少有成就的诗人和评论家,多进行高瞻远瞩的理论研讨。冯中一则从诗歌普及、传播的角度,选择了引路铺石的位置,尽可能通过诗人诗作的具体分析,悟出一些关于读诗和写诗的道理。古远清所著《中国当代诗论五十家》中,曾称冯中一为“埋头作具体的分析讲解诗歌的工作”而“没有得到广泛关注的诗评家”,这是比较恰当公允的评价。 

冯中一手书自勉条幅

1958年8月,冯中一调入山师中文系,从事写作课的教学工作。这对他是一个新的挑战、新的起点——教学对象变了、教学任务变了。尽管冯中一没有正式上过大学,没有受过系统的正规教育,但他从青年时期就非常注意知识的积累,常采用剪辑、记卡片或记笔记等方式,广泛吸取各门学科的营养,具备了较深厚的古典文学和文艺理论修养。加之多年从事中学语文教学的丰富经验,使之能出色地教授高校中文系写作课这一实践性强、操作难度高的课程。这样,他在坚持诗歌研究的同时,又开辟了新的研究领域——现代写作学研究。

1971年,他患了一场大病,几次休克,但他硬是凭借顽强的毅力战胜了死神,并在病床上写出了12万字的诗歌研究文章。其中近5万字的《谈谈诗歌创作》于次年在山师文科学报上分3次刊载。在当时复杂的社会环境中,他思考着、探索着,将对学术事业的眷恋深埋于心底,等待着祖国春天的到来。 

再挂云帆济沧海

1976年,“文革”结束,中国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冯中一的写作教学研究与现代诗歌研究,也在饱经忧患和磨砺之后,焕发出更为强大的生机与活力,进入其诗歌理论研究的第二个黄金时期。

在大学里,冯中一的本职工作是写作课教学。他认为,写作课是一门实践性学科,不能盲目理论化,应以写作训练为中心建构写作理论,编写写作课教材。早在1960年,他就率领教研组集体编著了《习作指导》,分上、下两册铅印使用,填补了大学写作课教材的空白。在教学实践中,他根据写作课教学任务重、见效慢的特点,注意教材教法的务实研究,又在1962年与大家草创了以基本文体为中心的教学纲要,设计了比较系统的讲练单元。后来,他又在此基础上领导教研组集体编写了《常用文体写作知识》,并于1972年正式出版,成为国内写作课教学中按文体撰写的较早的一本教材;此书曾印行3次,总量超过百万册。

1982年,冯中一唯一的儿子不幸去世。他将悲痛埋在心底,在儿子去世的第二天就走上讲台,以沉着有力的语调坚持把课上好。这种高度的责任心和超常的毅力,令一些知情者感动不已。

1986年,冯中一在充分吸收相关优秀理论的基础上,结合写作教材中出现的新问题,主编出版了《常用文体写作教程》。在这本书中,他将文体分为记叙性、议论性、说明与实用性、文艺性四大类21种,介绍了各种文体的渊源及发展,既从整体上理出一个轮廓式的写作理论知识网络,又具备了教学和使用上的灵活性。该书获1987年山东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1992年修订再版。

1986年,冯中一成为我国上世纪80年代恢复职称评定以来的第一位写作学教授。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的《中国当代写作理论家》一书,高度肯定了冯中一写作学研究的成就,称他为“当代著名写作理论家”。

自1979年以来,冯中一在学校开设了新诗研究的选修课,并开始招收现代诗歌硕士研究生。他开的选修课,注意从当前纷纭多变的新诗潮中,选择具有代表性的问题与作品,加以分析讲解,引导学生独立思考,切实提高学生的辨识能力与鉴赏水平。他指导研究生,也尽力克服学院式的静态研究学风,强化作为诗歌评论新兵的参与意识,把系统理论的掌握与诗歌评论写作结合起来,培养真才实学,提高实战能力。师生共同编写言论摘编式的大型资料参考书《中外诗歌创作谈》,合写评论文章公开发表,合编诗歌原理教材正式出版。就这样,教学相长,学用一致,冯中一在完成教学任务的过程中,为自己知识结构优化、美学观念更新、实现新诗研究的自我超越,创造了必要的条件。

冯中一和研究生们编写出版的3本诗歌评论集,谱写了连续迈进而最终蜕变的人生三部曲。1983年,体现其理论视野初步开拓的《诗歌艺术论析》出版。该书所收诗评30余篇,除一部分是对我国传统诗歌艺术的总结与弘扬外,更多的篇幅则注重诗歌审美取向的现代化研究。如《关于繁荣新诗创作的两个问题》《新诗,应在更广阔的大道上奔驰》《探索新诗现代化的踪迹》等篇,都涉及如何处理新诗现代化与民族传统的关系问题。他指出,新诗的现代化并不是越洋越好,必须符合民族传统的审美习惯。要沿着民族化、群众化、现代化的顺序,摆正三者的主从制约关系。同时,强调继承发扬民族诗歌传统,又必须向世界打开窗口,吸取所有外国诗歌的优势长处,形成中西交融、异彩纷呈而又独具中国诗歌神韵的现代风格。对于这一课题的思考,既体现了年长者的深沉稳重,又重视了年轻人的激越敏锐,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1990年,《诗歌艺术教程》出版。该书对于诗歌创作的推陈出新,建构了较为系统的理论框架。书中谈到一般的诗歌性质、特点、灵感、意境、想象、结构、语言等问题,都注意联系当前诗歌创新的理论与实践,作出符合当代意识的科学阐释。从当代诗歌创作的哲理倾向,剖析当代诗歌中的深刻思想性;从形而上视角、反讽与陌生化效果,来分析现代诗的思维结构、叙述方式和复杂内涵。这些研究,颇富新意,为初学者正确认识和掌握新诗的艺术特点提供了一把钥匙。

1991年,《新诗创作美学》出版。在此书中,冯中一把长期思考、积累的诗歌审美经验,予以融会贯通,概括成为新诗美学的理论体系。全书改变知识罗列与经验表述的写法,努力融会人类学、社会学、心理学、美学等方面的理论批评观点,通过本质论、主体论、创作论、审美论、发展论5个部分,探寻同诗歌缪斯取得心灵感应的线索和途径。表面看来,这5个部分仍属“各自为政”的板块结构,但实际上却把诗人主体生命意识的生成和审美心理结构的培养作为贯彻始终的神经中枢,通过不同侧面的阐发,以显示诗歌这一心灵化艺术的整体生命力。由此观之,全书内容不再是平列着的一堆知识条文,而是能步步深入地显示鲜活的诗歌机制;期待于读者的,也不单纯是理解,而是诱发出更多的感悟和想象。

经过几十年的孜孜以求,冯中一取众家之长,又发挥自已的优势,渐渐地在诗歌评论园地里形成了鲜明独到的评论风格,即以恳挚、具体的艺术赏析为主,兼容严谨的论辩、疏淡的漫话、简洁的评点等方式,做到生动形象,亦庄亦谐,切中时弊。 

1994年4月18日在菏泽教育学院作学术报告

冯中一的最后一部著作,是其逝世后同仁们为追怀他在学术上的贡献编辑而成的《新诗品》,由山东教育出版社出版。这本书主要收录了他晚期所写的学术论文及为诗朋学友撰写的诗集序言,其中不乏新见解、新探索,从中可以看到他那颗生生不息的诗心和在学术上孜孜以求的风范。

总体而言,冯中一的学术研究实事求是,扬长避短,深深地植根于写作教学与诗歌评论的现实土壤中。尽管冯中一的学术研究缺少引起轰动效应的鸿篇巨制,但他以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为青年学子和文坛新秀的进步铺路搭桥,如同勤恳的“园丁”“保姆”,担当了教育事业和文学事业中不可或缺的角色,为他日益高涨的社会声誉奠定了广泛而深厚的群众基础,使其能够在山东文化界占有一席之地。

老骥伏枥知且行 

纵观冯中一的学思人生,可概括为:博、实、韧、谦。

:冯中一喜欢引用沈德潜《说诗晬语》中的话:“第一等襟抱,第一等学识,斯有第一等真诗。”在冯中一看来,做学问,写文章,也须有高度宏阔的胸襟与视野,有广博的学识,才能在研究、考察问题时,从整体中把握个别,获得微观深度的创见卓识。

:冯中一常强调,不能好高骛远。一些人在做学问时,喜欢搞大框架、大体系。冯中一不以为然,认为落脚点不实,所言终究虚无缥缈,离本质相去也远。他认为,在确定研究方向、选择课题重点上,尽可能要符合社会环境之实,酌量个人能力之实,力争大处着眼,小处着笔,这样才能有的放矢,解决实际问题。

:任何事物都充满矛盾和运动,求学的路途也充满艰难,必须具备百折不挠、坚韧不拔的毅力。冯中一曾说,做学问要能耐住寂寞才行。许多有才华的人不能事业有成,往往因为心浮气躁。要将才华与韧劲耐力结合起来,才有作为。

:满招损,谦受益。冯中一是公认的谦谦君子,为人做事,为学为政,从不狷狂,始终谦虚谨慎,经常反省、检讨和调整自己。

新中国成立以前,是冯中一在生活中挣扎、在苦闷中探求人生道路的时期;新中国成立以后至“文革”开始以前,是冯中一找到自我的位置,在学术园地中勤奋耕耘、初获丰收的时期;“文革”结束以后至上世纪90年代辞世,是他学术成就的鼎盛期,其诗歌研究和写作学研究均已在相关的学科领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而伴随冯中一的学者生涯步步走向高峰的另一方面,则是他身上日渐加重的社会责任、日渐繁多的社会活动和日渐高涨的社会声誉。

早在1956年,冯中一就加入了以教育文化出版界知识分子为主体的民主党派——中国民主促进会。作为一名从旧社会过来的、连初中都没能读完的小知识分子,他对党和政府安排自己在高中从教,深怀感激之情。因而他发奋苦干,成了当时闻名遐迩的全省语文教师“八大金刚”之一。1958年,被调入山师中文系从事写作课教学,冯中一深感责任和压力的沉重,一丝不苟、兢兢业业地为党工作,成为他这一时期的人生主旋律。“文革”结束以后,冯中一更是以重获新生般的激情和返老还童式的干劲,全身心地投入到新时期的高教事业中。1984年初,他作为教育界工作成绩突出的代表,参加了济南市政协举行的各界人士为“四化”服务经验交流及表彰大会。他在会上这样概括自己:“用坚强的毅力治病保健,用勤恳的态度教书育人,用求实的精神著书立说,用紧迫的心情尽责出力。”这既是一个优秀教育工作者的成绩汇报,也是他对自己的严格要求。

1984年,冯中一当选为民进济南市第一届委员会副主委。1987年他又被选为民进山东省工委委员,开始积极地参与民进的组织建设和社会服务等工作,甚至为解决民进会员的个人困难进行了大量的家访、谈心,全心全意地为会员提供个人力所能及的帮助。1989年,民进山东省第一次代表大会召开,冯中一当选为民进山东省第一届委员会副主委,1992年又当选为民进山东省第二届委员会副主委。冯中一在副主委任期内,还先后兼任民进山东师大支部主任、民进淄博市委会主委、省民进夜校校长、山东省民进美术研究会会长等职。对每一个职务的每一项工作,冯中一都是真抓实干、认真负责。特别在政治协商、参政议政、民主监督方面倾注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为山东省民进发挥参政党的作用和统一战线事业的发展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冯中一另一个重要的社会兼职是山东省写作学会会长,这是他责任最重、任期最长、投入最多的一项事业。山东省写作学会是山东省高校写作学科的最高学术团体,1981年成立,冯中一作为发起人之一担任第一届会长,后经选举连任直至逝世。在其任职13年间,冯中一要考虑学会每年的工作计划、工作总结,召集历次常务理事会、理事会、年会,安排各届年会各项活动的具体事宜;还要为会员的书稿审订选题、撰评写序、推荐评奖,为学会所出的书刊筹措出版、审校文稿、联系发行等;在无专职办公人员、缺少活动经费的状况下,为了减少学会同仁的麻烦,冯中一甚至亲自拟定、寄发会议文件,为会员寄发证件、资料等。冯中一为学会的事业殚精竭虑,富有成效。仅从他主持的历届学会年会中心议题的排列顺序上,即可看出山东高校写作学科由浅入深、由窄及阔、由完善到改革的发展轨迹。1990年,山东省写作学会被省社联评为先进学会。

鉴于冯中一在山东文化界的成就和影响,党和政府给予他更高的信任和荣誉。1988年,冯中一作为文化界的代表,当选为第七届省人大常委。此时他已是65岁高龄,本该退休,但社会发展需要他留在工作岗位上。他晚年的工作重心也因此发生了转移,由以前的教学科研为主转移到社会活动方面。作为省人大常委,冯中一每两个月要参加一次常委例会,不定期地参加常委视察工作、联系代表工作及临时性活动。这些活动使冯中一有了更多的机会走出书斋,接触社会,大大地提升了他参政议政的信心和能力,提高了他理解政策的水平及行政工作水平。1993年,在他70岁高龄时又当选为第八届省人大常委。任期内的冯中一,曾就教育界、文艺界、出版界的若干实际问题提过多项议案,为发展山东的文化事业尽到了他应尽的职责。

诗人与学者的气质、独特的性格与智慧,在冯中一身上有机地融为一体,形成了一种独具魅力的人格风范。在冯中一任职的几个社会团体中,他总是以与人为善、克已奉公、富于实干、恪尽职守而出名。善于团结同志协调关系凝聚人心,常常使他在所属群体中成为别人难以取代的角色。晚年的冯中一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过重,曾屡次申请退休离职,而每每未获允准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在这里。以至于认识冯中一的人几乎众口一辞地用四个字评价他:德高望重。 

1994年春书房留影

省委鉴于冯中一在山东文学界的威望、多年从事社会工作的经验和老当益壮的精神状态,特别是考虑到冯中一不争名夺利又善于团结共事的特点,从有利于山东文坛的安定团结出发,推荐他为省作协主席的人选。1994年5月,山东省作家协会换届选举,71岁高龄的冯中一当选为第四届山东省作家协会主席。其实,早在1982年,冯中一就被选为省作家协会常务理事;1988年,当选为省作家协会副主席。在此期间,虽然在省作协没有担负繁重具体的任务,但多年来冯中一不厌其烦地为众多文学青年复信答疑改稿,为文坛新秀荐稿撰评写序,在山东文学界建立了较高的威信;他有关文学问题的讲演评论,往往表现出或高瞻远瞩或切中时弊的见地,也在文学界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当选上任后,冯中一不满足于虚名,不辞辛劳、躬身而行。在短短的6个月时间里,冯中一在省作协党组的支持下,完成了《山东省作家协会第四届主席团任期工作目标及实施计划》的框架初稿,召集主持了以敦促中青年作家创造力作精品为宗旨的山东省文学创作规划会议,召集主持了以老作家联谊为宗旨的首次山东省作协文学沙龙活动,还为解决省作协的活动经费联系企业,考虑起草了文企联姻方案等。为了振兴山东的文学事业,冯中一呕心沥血,不遗余力地做了大量工作,使省作协的工作初见起色,得到了省委有关领导同志的充分肯定。

1994年11月13日,冯中一在工作岗位上战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因心脏病猝发不幸逝世,终年71岁。

编辑:刘   阳

终审:巩   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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