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01月12日 | 作者:王立群 刘聪 |  点击数: |

魏建:丰赡其学 性情其人              

WEI Jian: Knowledgeable Scholar and Charming Teacher文 / 王立群 刘聪             

栏目主持:王立群 张媛媛             

学者因治学而被称为学者,何为治学?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过程,包含了学问与生命、人世的关系,也即学问当是以滋养生命惠及人世为根本,偏离此宗,治学即步入歧途。这与农人耕种土地以养身成命并惠及他者是同一道理。学者作为治学之人,学术与生命交融,以学术滋养己身,从而惠及世人。魏建即是此种意义上的一位学者,而身处师范院校,作为以身垂范的教师,他的这种学人品格显得尤为可贵。              

魏建教授,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生导师,国家“万人计划”领军人才,中国现当代文学国家重点学科学术带头人。30 多年治学,从第一篇学术论文就引起学界名师欣赏到成为国际论坛唯一外方大会主题报告人,魏建的学术影响也从国内扩展至世界。30多年为师,精耕细作,收得一树繁花,学子遍布全国各地,在各个领域各展风采。而这一切,均来自其丰瞻的学识,以及丰瞻学识滋养而成的通达性情。              

无所不窥 而有所本

魏建 1958 年出生,和同时代的很多年轻人一样当过工人。这种契入生活土质层的经历,让他拥有了文学研究者必备的深度体验人生的能力。             

1978 年 2 月,魏建作为“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进入泰安师专就读,也进入了一个对知识如饥似渴的特殊时代,整个社会都处在一种昂扬向上的风气之中。“那时不是我用功,而是所有人都在用功,个别人不用功也只是偶尔不用功。”在魏建的记忆中,大学生活为他建构了人学合一的生活方式,“平常上课,课下读书,走在路上背古诗文”。汉语言文学专业的知识就像食物、水、空气一样,汲纳长养在他的生命里。             

魏建首先产生浓厚兴趣的是语言学,但毕业留校后,系领导的意愿却是让他教授中国现代文学。这是他第一次在专业方向上做出抉择:“我最喜爱语言学,如果让我选择文学,我的首选也是古代文学,其次是外国文学,而不是现代文学。”但庄子治学无所不窥而有所本的境界,让他立志拓宽视野,广博其学,因此接受了系领导的安排,成了一名有较好语言学和古典文学根底的中国现代文学专业教师。             

1982 年,魏建进入山东大学中文系进修,在一批知名教授的影响下继续读书,夯实了学术底蕴,眼界也得以进一步开拓。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中国社会对知识的渴求,是今天的人难以想象的。每当购入新图书,山大新华书店总是要被争先恐后购书的人群所淹没。魏建当然也是“抢书大军”中的一员。“当时,我还同时在泰安师专教授中国现代文学。每次在济南看到优秀图书,就推荐给那边的学生,于是,泰安新华书店好多书一上架就被抢购一空。”             

八十年代是中国历史上非常特殊的一个“全社会都在求学的时代”,那是一种对知识集体式渴求的爆发,甚至是对知识匮乏的一种“集体恐慌”,魏建认为自己是这个时代氛围的受益者。             

1985 年,他考入山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攻读中国现代文学专业研究生。硕士研究生一年级时,为了完成冯光廉教授的课程作业,魏建被动选择了并不太感兴趣的郭沫若作为研究对象,交了一份有关郭沫若历史剧研究之研究的课程论文。“不感兴趣”并不能遮掩这位年轻人喷薄而出的才华,这篇课程论文不但被《郭沫若研究》采用,而且主编黄候兴先生还写来亲笔信,邀请魏建到北京郭沫若故居商谈修改意见。那是一次看似闲聊、甚至不必要,事后看来却至关重要的谈话,黄先生谈到了论文内容的修改、题目的修改,邀请他出席 9 月份在湖南举办的全国性的郭沫若学术研讨会。这对一个年轻人是极大的鼓舞,而郭沫若是一个充满巨大争议的、百科全书式的人物,魏建从这里走进更为广博的文学和文化世界,不断拓展着他的学术天地。             

丰赡其学 必有高致

20 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中国,正是学风浓厚人才辈出的时候。识人如钱理群、王富仁等前辈大家,曾私下评价当时的现代文学研究新秀,认为有四个人最具学术前途,魏建即是其中之一。现在看来,这些大学者不但学养精深,而且目光卓具。魏建没有因此而自命不凡,而是脚踏实地攻克着一个又一个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学术难题,发表了一大批具有学术前沿性和学术引领性的学术论著,从一个中国现代文学研究的年轻学者,变成一个有国际影响的学术领军人才。             

2001 年 3 月,山东师范大学齐鲁文化研究中心被教育部正式批准为省属高校人文社会科学重点研究基地。而齐鲁文化研究中心的组建工作是 1999 年开始的,魏建作为筹备组的第一人为这个重点基地落户山师立下汗马功劳,而且既不为名也不为利。当申报工作大有希望的时候,他推荐当时齐文化研究的领军人物王志民来山师担任研究中心主任,自己则重新回归现当代文学领域。但这几年,成为他“治学中极为关键的时期”。             

“古人治学从来就分两大派别:‘我注六经’与‘六经注我’。在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领域,多以‘六经注我’为主。”魏建表示,“相比之下,治古典的学者特别注重文献与史料。”与“古”字号研究者的长时间合作极大地影响了魏建,更让他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学术研究方式。“我开始反思自身学科,只会‘六经注我’,不肯‘我注六经’。而做学问,必须两者兼而有之。”             

在建校60周年庆典大会上代表教师发言        

在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讲学       

魏建开始转向文献史料的研究,尝试“我注六经”之时,恰好 1978 年开始编纂的《郭沫若全集》在 2002 年宣布竣工。魏建发现,这一“全集”并不全,其中,“文学编”的作品遗漏特别突出,魏建决定着手弥补这一缺憾。此后的几年时间,魏建在上海、北京、四川等地来回奔走,翻阅旧报刊、旧书籍,在报山书海里寻找郭沫若的佚作和相关文献史料。而后对搜集到的佚作进行核查、考订、辨析和整理。到 2007 年,就已经搜集整理出《郭沫若全集》遗漏的文学作品1600余篇,2012 年,他主持的《郭沫若文学佚作大系》完成,这是郭沫若研究领域第一个获得国家社科基金支持的项目,结项时被评为优秀国家社科基金项目。             

2008 年,魏建当选为中国郭沫若研究会副会长。2009 年,魏建接到第一次世界郭沫若学术大会的邀请,到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出席会议。在会上,他发表的学术论文得到与会者的高度评价,大会为其颁发了“杰出研究奖”,并当选为新成立的国际郭沫若学会执行会长。2010 年,第二届国际郭沫若学术大会落户山师,魏建成为会议的主要召集人和主持者。2012 年 6 月,远东文学研究第五届国际学术论坛在俄罗斯圣彼得堡隆重召开,来自 3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 110 位与会学者中,不乏享誉世界的学界名流。会上,魏建成为唯一的外方主题报告人,这是对一名学者的最高礼遇,而且也因为他的报告,中文成为这次论坛的工作语言。同时,这也成为中国现代作家研究国际化的重要标志。             

魏建和他带领的学科团队完成了三种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书写的新探索。一是教材型《中国现代文学新编》(国家精品课程教材,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在求真的基础上追求教学的实用性;二是学术型《现代中国文学通鉴》(人民出版社出版,获教育部二等奖、省一等奖),在求真的基础上追求历史时空的相对完整性;三是大型学术丛书《20世纪中国文学主流》(人民出版社陆续出版),探索文学史的另一种做法:先从文献史料入手,再做理论建构,已引起学界瞩目。他的成果获得教育部优秀科研成果二等奖、山东省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一等奖等省级及以上科研成果奖 18 项。  

近年来,魏建的学术影响不断扩大,他应邀到北大、清华等名校做专题学术讲座,还应邀到五大洲的 20 多所海外名校讲学。             

性情其人 为真名师

魏建是个极具人格魅力的学者,日常生活中的他,动静间都引人注目。在路上,他戴呢帽、穿风衣,风风火火,大步铿锵,常常是山师校园的一道风景。在讲台上,他一个人一台戏,进出于教师、作家、人物等多个角色,他旁征博引,他纵横古今,他与作家披肝沥胆,他与人物惺惺相惜,他讲,他思,讲思之不足,则手之舞之足之蹈之,用光芒四射这个词来形容魏建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在朋友宴游时,他是所有目光的焦点。在书斋里,他深邃,他谨严,他言不苟出,他沉醉,他物我两忘,如月悬静夜。             

作为一个人文学者,魏建的生命有一种极致飞扬的精彩。而这种飞扬,来自他学识丰瞻、博识人性人情之后的通脱与率真。             

也正因为此,他的课堂才成为学生学习知识和培育品格之所,师生之间能真正形成生命与生命的对话,感染力非凡,几乎每一堂课,学生都会不由自主地报以热烈的掌声。院外、甚至校外人士慕名而来, “蹭课”已是常态。还有从市里赶几十公里路程到长清听课的学生,只为亲眼目睹名师风采。他培养的很多学生 , 如今已经成为社会各界的栋梁。他先后当选山东省高校十大优秀教师、山东省教学名师、国家级教学名师等。             

“刚踏进这个学校开始,师哥师姐告诉我说,魏建老师很厉害,我不明白这个‘很厉害’是怎样的,可我从他们骄傲与崇敬的神情中找到了令我心动的东西。”             

“魏建老师总是用最朴实的话,告诉我们深刻的哲理,老师不拘泥于课堂,总是深入浅出,让我们终生受益。”  

“除去必修课,只要是限选课或者选修课,全班同学几乎都会选魏建老师的课,因为大家都为魏建老师的渊博学识折服,更被他的课堂教学效果所吸引。”             

以上是在校学生们的评语,这是对一个教师最好的褒奖。而魏建为师最让学生感佩的是,他既严格要求学生,又注意保护学生的自尊心、价值感。而事实证明,这种方式是非常有效的,他指导的硕士和博士学位论文屡屡被评为优秀论文,学生真正做到了不用扬鞭自奋蹄。             

魏建对学生的影响不仅在学养品格方面,在生活方面,他也堪为良师。             

中国文人一向讲求生活的艺术,知、情、趣合一,治学的同时也治人生,治性情,学术和生命互相滋养,共得荣华。当代学人却大多生活兴味寡淡。魏建热爱生活,兴趣广泛,打得一手好桥牌,还是知名的扑克牌收藏家,家里除书房之外,要专辟一室,摆放他几十年收藏的佳品,逢有客至,辄为之导赏,照例是手舞足蹈。晚明学人张岱说过,人无癖不可交,以其无深情也。这句话放在魏建身上,极其恰当。             

过去我们常用蜡烛来比喻教师,这种比喻,让人把教师这个职业看成一种悲壮的牺牲,一种生命光华渐次损耗的牺牲。而魏建这位教学名师,却让我们看到,教师这个职业可以让一个人的生命如此充盈,如此华彩。             

从 1978 年进入大学读书,到 2016 年入选国家“万人计划”领军人才,作为一个博学广识又通脱率真的人,魏建的这条路走得稳健踏实而又激情飞扬。他用自身的精彩让人们看到了生命的另一种可能。他没有辜负进入学界之初前辈学者对他的评价和期望,也没有辜负自己的人生。在生命的旅途中,在学者生涯中,在教师这个职业上,魏建是一个脚踏大地,仰望星空的不倦求索者。他领衔的山东师范大学中国语言文学学科已经被评为山东省一流学科,正向国家一流学科迈进……( 未署名照片由被访者提供)      

                                                               文章来源: 《山东画报》2016年第23期
 

编辑:向玉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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